小路上人不多，十来分钟的路程，很快就到了。
江云帆站在景苑的大门口，吹着冷风。
他不好意思直接找过去，只能拿围巾往脸上招呼，给陆渊拨电话。
“你在吗？还有多久到？”
“快了，大概还十来分钟，你到了就先进去吧，外面冷。”
陆渊说着话，江云帆听到透过耳麦传来的熟悉叫卖声，大概知道他们在哪里了。
江云帆没先进去，当年他就对陆渊的圈子有点恐惧。
他从大门的左边过去，找了个隐蔽的位置，蹲下来躲风。
“妈的！”
江云帆愤愤的骂了一句，忽然又咧开嘴笑了。
上次和陆渊一起蹲在一旁偷窥那些导演明星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？
十几岁的少年，拉扯着一个年纪更小的他，偷偷的躲在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下，看那些导演和演员聚会散场出来，毫不掩饰的羡慕眼神。
“云帆，我以后一定会比他们都红，我要光明正大的和你一起去里面看。”
那时候的陆渊还没有那么多道貌岸然的所谓朋友，跟他走得最近的还是江云帆。
没有人会记得他当年轻描淡写的一句誓言，它却在另一个人的心里占据，生根发芽。
曾经有人问江云帆当初为什么想当演员，他当时说当然是因为想演戏啊，从小就喜欢演戏。陆渊要是看到肯定就笑疯了，谁知道以前他让江云帆帮他对个台词都被当成疯子，他会喜欢演戏？
车被人开进车库，陆渊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，左看右看。
江云帆起身跺跺脚，走过去，把围巾拿下来。
“不是让你先进去吗？怎么一个人在外面，冷不冷？”陆渊一边说话，一边想脱下外套给他。
“不要。”江云帆摆摆手，“老子又不是女人，抗冻。再说我也刚来，别折腾了冻死了，走吧走吧！”
陆渊一言不发，两人刷脸进门，有人带着他们去了包厢。
陆渊一进门，就有几个女的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，看到江云帆，也过来套近乎。
“江老师最近在和咱们陆哥一起拍戏，大制作啊，羡慕羡慕。”
江云帆不是很喜欢被人这样围着，但也知道这边好些有名的导演都会趁机打量，也不能耍大牌，只好温温吞吞的应付下。
陆渊好不容易从女人堆里把他捞出来，跟一个中年男人碰了个杯。
中年男人观察江云帆半天了，现在看到陆渊介绍，心下有了底，笑眯眯的问道：“就知道陆渊你朋友交的广，这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小伙子啊？”
“老朋友了，”陆渊笑笑，目光真诚的扫了一眼江云帆，“以前在学校的时候，我俩还是铁哥们儿呢。我这哥们戏路广，不过主力都在电视剧，这不是看看能不能再王导您这儿混个眼熟，再上一层楼么。”
王导知道陆渊是想给他介绍这么个人，但是没看出来，这个江云帆是在他心里还挺有分量的样子。
“云帆是吧？好苗子啊。”
王导假惺惺的夸了几句，江云帆却没觉得怎么委屈。
像王导这种专注拍大片拿奖的，几乎就是给艺人们捧咖位了，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拍片拿奖，自然不太关注国内电视剧。
他去拿了酒，跟王导碰了个杯，各自聊了几句，走到一边跟陆渊说起话来。
“我也不指望你现在就加盟王导的电影，文艺片什么的拿奖还是需要积淀的，你最好是先拍点商业电影在圈里露露脸，打出点风声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江云帆拿起一个盘子，从一旁插了个寿司放进嘴里，“我也没想一蹴而就，今天谢谢你了。”
陆渊嘴角一勾，跟他碰了个杯。
江云帆转身，跟另外几个导演套近乎去。
“小江啊，你的电视剧我经常看呀，拍的挺好的。”
黄伟业跟江云帆喝了杯酒，打开了话匣子。
“明年咱拍个商业电影，谍战片，请你来试镜啊。”
“多谢黄导啦，承蒙看得起小江，今天回去看看档期，只要能挤出时间就一定过来捧场。”
江云帆笑呵呵的回了两句，感觉黄伟业离他有点近了，往后退了退。
黄伟业再近，他再退。
黄伟业笑了笑，“小江啊，比看你这一表人才的，我看上王导的戏也不差啊。你看看，我下一部戏给你男主角，你肯定能打出名声，到时候不就简单多了？”
江云帆算是知道了，难怪这黄伟业比其他导演姿态放的都低呢？原来是想泡自己。
这明示暗示的，江云帆实在有点吃不消，只好找了个档期的空子赶紧溜了。
江云帆走了一圈，习惯性的想去找陆渊，却看到他被一群人围着，完全不似自己全场乱转。
江云帆垂下眼帘，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和陆渊的差距。
整整过了两个多小时，立场的时候，江云帆又被黄伟业抓准时机灌了好几杯酒，脚步虚浮，竟然有些醉了。
陆渊看的有点心疼，他不该让江云帆一个人到处乱转的。
黄伟业走之前看江云帆的那几眼让他很不爽，偏偏江云帆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，还对着别人傻笑。